Capítulo 33: Eu matei meu próprio tio, e o fiz de forma justa e aberta!
“启禀陛下,太子殿下也到了该选配老师的时候了……”
魏征突如其来的进言,让李世民微微一愣。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太子,而这一幕同样出乎李承乾的意料。
为孤找老师?
李承乾心中微诧。在这个世界,他并非正史中那个年幼的太子,今年已满十三岁。寻常启蒙知识,甚至四书五经,不敢说尽数通晓,但至少秦王府的西席先生学识不俗。更别提如今的皇后娘娘,昔日的秦王妃长孙氏,本身就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奇女子。在她的教导下,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,课业从未让李世民操心过。
周围的大臣们听到魏征的提议,也纷纷双眼放光。
“陛下,太子虽年少,却有一身勇武气力,若不加以管教,不辅以儒学正道予以引导,今后恐有行差踏错之险。”
“陛下,魏公所言极是,当即刻重视。太子身为一国储君,一言一行皆关乎社稷将来,自当选一位大儒教授才是。”
“陛下,臣附议!”
……
大臣们纷纷出列,其中以崔民师等世家大族的官员最为积极,摆出一副为太子李承乾着想的焦急模样,请求李世民速速定下太子太师等职。
李承乾默然,目光投向自己的父皇。找老师?这些家伙怕不是想给他李承乾套上枷锁吧?“天地君亲师”在古代地位极高,别看他已经与父皇联手除掉了亲族长辈,但若今后再与老师发生冲突,世家大族定会群起弹劾。届时,大唐境内针对他这个太子的流言蜚语必将铺天盖地。
李承乾一眼看穿了他们的图谋,身为皇帝的李世民又怎会不知。他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,在那些世家官员身上扫视片刻后,缓缓开口:“那么众卿以为,何人可胜任太子之师?”
“臣推举国子监博士孔颖达。孔先生出自山东孔家,乃是儒学正统,由他为殿下讲经述文、引道传学,最为合适。”有人出列举荐。
然而下一刻,长孙无忌也站了出来:“陛下,臣举荐原太子中书舍人虞世南。虞大人出身名门,历经两朝,学识渊博,且善书文,性格刚烈,敢于直言进谏。有虞大人为太子之师,陛下可安心矣!”
听到这个名字,李承乾心中暗暗颔首。虞世南,这可是真正有大本事的大唐能臣。某种程度上,虞世南如今在东宫也有官职——当然,那是他父皇身为太子时的东宫。
随之,一个个名声在外、学识渊博且分属不同派系的大儒或朝臣被推举出来。李世民只是淡淡点头,不置可否。
魏征见状,忽然再次上前一步:“陛下,臣推举一人,可为太子之师!”
李世民双眼一亮。他深知魏征是如何归顺于他,也清楚魏征与太子之间曾有过怎样的龃龉,说两人形同水火毫不为过。
“哦?魏卿要推举何人?”
魏征深吸一口气:“臣推举原隐太子府太子少保,李纲李文纪!”
“眼下李先生正好还在长安,若陛下下令让其教授太子,李先生定不会推辞。且李先生的才学,陛下应当知晓,他曾先后担任过两任太子之师。”
李承乾顿时无语。若是直接说李纲的名字,他或许一时想不起是谁,但若说这人是“太子杀手”,那印象可就深刻了。隋末太子杨勇是他的学生,被废了;唐隐太子李建成,死在了他父皇的手中……
不过,心中调侃归调侃,李承乾绝不敢轻视对方。凡是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,绝非史书上寥寥几句那么简单。
“太子,你认为呢?”
李世民觉得,除了那些世家掺杂进来的别有用心之人,无论是虞世南、孔颖达,还是魏征提出的李纲,都是不错的人选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太子。历朝历代,选老师这种事向来由皇帝拍板决定,到了李世民这对父子这里,皇帝竟然还要征询儿子的意见。
就在众人笃定这位“目无纲纪”、“我行我素”且“野蛮至极”的暴虐太子会直接否定、绝不愿给自己头上套上枷锁时,李承乾却微微一笑。
“父皇,不知道儿臣是只能选一个吗?”
李世民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太子若是想学,便是全都选上,朕又怎会反对呢?”
李泰在一旁一脸焦急,不解皇兄选老师就算了,怎么一个还不够?
李承乾出列道:“父皇,儿臣想要拜虞先生、孔先生、李先生三人为师!”
顿时,在场群臣议论纷纷,有人高兴,有人不解,也有人暗自不满。见此,早已腹中饥饿的李世民不再浪费时间,当即下旨:“封虞世南为太子少师,李纲为太子少傅,孔颖达为太子少保,三人共同辅佐教导太子。”
朝会散去,饥肠辘辘的朝臣们纷纷离去。李承乾也晃晃悠悠地朝东宫走去。
“皇兄,你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三个老师呢?尤其是孔颖达……”李泰跟在旁边,一脸不解,提到孔颖达时,脸上写满了厌恶,“那厮最为讨厌,连丽质都不喜欢他。”
李承乾淡淡一笑:“听他们讲那些‘之乎者也’,每天对着经史子集咬文嚼字,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。但是……谁又告诉你,太子少师他们三个,就真的只能是孤的老师呢?”
“啊?他们不就是皇兄的老师吗?难道还能有假?”
李承乾昂起头,眼中带着满满的期待与笑意:“老师?谁是谁的老师,还不一定呢!”
如今东宫正缺虞世南这样的老臣,所谓“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”。这段时间处理东宫事务,尽管萧锐、杜荷等人非常努力,但年轻且能力有所欠缺是不可避免的。
“好了,青雀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,赶紧用膳,下午还有操练要继续。”
原本还在为皇兄深谋远虑的李泰,小脸顿时一垮:“啊?皇兄,我……我也要练吗?”
“你可以不练,不过你想要去墨老身边学习的事情,孤也就只能当做没听见了……”
撇开东宫这边两人毫无皇家子弟模样地狼吞虎咽不提,处理完琐事后,李承乾便出宫前往东宫六率军营训练。
今日朝会发生的事情,早已在长安掀起轩然大波。“太子想要免除农税,改收商税”、“太子要特权成立锦衣卫,抓捕皇亲国戚”、“太子要节制一州之地进行新政”……甚至市井之间,一天之内也开始出现相关议论。这些传闻令秦王府的老臣们焦急万分,也让李世民头疼不已。
然而,李承乾却丝毫不担心成败。
翌日,李世民旨意下达的第二天,三位未来的东宫老师便悉数来到东宫。
“承乾,见过三位先生。”李承乾恭敬行礼,将弟子该有的礼仪表现得淋漓尽致,丝毫看不出外间传闻中那个弑杀亲叔的悖逆狂徒的影子。
“殿下不必多礼。老夫受皇命,为殿下答疑解惑,教导殿下研习圣贤经文。”孔颖达果然如同李泰口中所说,一板一眼,不苟言笑,是个很难让人喜欢起来的古怪老头。
然而,看到对方这副模样,李承乾眼中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。他微微欠身行礼拜谢后,目光转向了另一位长髯美须、颇有风度的“老帅哥”虞世南。
“虞大家学识渊博,也曾为官数年,见识颇多,承乾今后还要麻烦先生教导。”
虞世南微笑点头。身为秦王府一脉的人,三位之中或许也只有他与太子最为亲近。
就在李承乾准备与年纪最大的李纲客套时,后者却忽然叹息一声:“老夫实在不明白,太子为何偏偏选择了老夫?要知道……老夫当年可是辅佐隐太子的人。”
李纲如今已近八十,苍颜白发。或许是接连辅佐的两任太子都已不在人世,这对他的打击极大,与李承乾说话时明显有些精神萎靡。
李承乾微微一笑:“李师是恨我父子杀了隐太子和齐王,谋夺了社稷?”
李纲摇头,看着李承乾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复杂,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这种情绪:“老夫曾劝过隐太子,也劝过太上皇,但这种事情终究不能如愿。皇位更替非我所能阻拦,好在当今陛下也是英明纳贤之人,老夫对陛下、对殿下并无怨恨。”
李纲说话时,浑浊的双眼中满是认真:“老夫只是不解,难道我这腐朽残躯,于社稷还有分毫用处?”
看着李纲眼中流露出的失落与颓废,一旁的虞世南和孔颖达也不由得同情默然。
“老夫本已决心归隐山林,找个山村了此一生,没想到再次聆听圣旨……老夫,惭愧啊……”
看着掩面哭泣的李纲,李承乾赶忙上前安慰。他一边帮对方轻拍后背,一边看着面前这位放在现代已是高龄的老人。前世八十岁的老人多已饴儿弄孙,享受天伦之乐,而李纲却依旧想要为社稷效命。李承乾不知道支撑他的是对功名的向往,还是对青史留名的执念,亦或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从捧起书本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有了某种信仰。
短暂沉吟后,李承乾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。他看着掩面哭泣的李纲,忽然开口:
“李师可知,孤为什么偏偏选了你吗?就像您说的,您已年岁不小,朝廷本不该再劳烦您入仕。”
三人抬头,疑惑地看着李承乾。只见他双手插在袖口中,腰背缓缓挺直:
“父皇要了一个魏征,他要让魏征看着他成为一位让大唐步入盛世的千古明君。”
“而我,我便选了李师你。”
李承乾凝视着对方还带着泪花的双眼,眼神坚定,却又带着一股上位者的玩味:“我也要让李师你看看,我李承乾,不会是李建成。”
“而我父子二人两朝,也将会成为我华夏子孙赞颂千年的盛世。”
“孤选了李师你,就是想要让你这双眼睛,代替这天下人看看,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究竟做了什么错事,又做了什么好事!”
“又是如何让他们成为盛世天朝的子民,老有所养,幼有所依,让我大唐子民,人人如龙!”
东宫显德殿内,瞬间鸦雀无声。众人看着此刻身上仿佛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李承乾,怔怔出神。
李承乾上前,轻轻将李纲搀扶起来:“李师啊,孤说不出什么安慰您的话,什么古之先贤求大道而忘我的故事,您比孤知道得多。”
“孤只想说,还请李师将养好身体,且看看孤这个杀了自己亲叔叔的太子,能不能为我大唐百姓,争来一个万世太平!”
“孤将来继位大宝,纵使史笔如铁,当不当得起一句——正大光明!”